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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1-18 23:21 来源:寻医问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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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金:一个黑车司机的中国艺术史

2018-11-18
来自:凤凰网综合
左侧窗口上,贴着几张通知,如果走近窗口前仔细看,才能发现最靠里的一张A4纸上写着“意见箱”三个字。

老金:一个黑车司机的中国艺术史

文| 叶三

摄影:李翔

本文原载于《时尚先生Esquire》杂志。

1

2018-11-18下午,老金开着他的银色夏利车穿入写着“中国.宋庄”的大牌楼。这辆车是他八年前买的,买车之前,老金是个出租车司机,买车之后,老金成了一个黑车司机。穿过大牌楼,老金没有减速,夏利一直开到宋庄小堡文化广场的喷泉边,停下。老金从车里钻出来,点上一支烟。这里是中国北京,宋庄艺术创意园区的中心。路边几个趴活儿的黑车司机嬉笑着对老金的夏利车指指点点,老金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。他靠在车门上,悠然地吐着烟圈。

老金五十来岁,宋庄农民。他的夏利是宋庄最有名的黑车。“中国当代艺术名家手迹”——这是老金自己写在前杠上的。此外,这辆车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,从后保险杠到车顶,处处布满了字,全是“中国当代艺术名家手迹”:栗宪庭、刘炜、岳敏君、方力钧、王兵、周春芽……有签名有献词,还有插画。“我给镀过膜,”老金说,“下雨也不怕。”

2005年之前,老金说他“也喜爱艺术”,但不知道宋庄艺术村是干嘛的,就知道宋庄住着艺术家。“那会儿觉得艺术家都很奇怪,就是一群神经病”,他说。跟宋庄的其他村民一样,当初老金看不惯艺术家的打扮做派,觉得他们啥也不干,成天喝酒闹事,还喜欢搞男女关系,“跟走马灯似的,说是夫妻也不是夫妻,说不是夫妻又是夫妻”。有一次老金半夜回家,一对儿艺术家抱在一起在马路中间坐着,差点被他撞上——“吓死我了!”后来老金当了黑车司机,专门拉艺术家。他热情多话,又不计较钱,职业道德极佳,白天黑夜随叫随到,艺术家都喜欢用他的车,他也喜欢上了艺术家:“ 之前是觉得他们奇怪,但开出租我习惯了一惊一乍,接触他们之后发现,原来如此,就是那么回事,其实全是比较实在的人。后来我看艺术家们舍家抛业地来了宋庄,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为宋庄艺术做贡献,挺辛苦。我买车之后,就开始策划这档事,我得给他们留下名字。”

宋庄的艺术家都知道,在老金的车上签名有条件。“我那标准是这样,这个艺术家来到宋庄以后,必须得做到人品好、画品、艺术品好,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,那不扎实。喝大酒的我不让他签名。有人老早来了,我就不让他签,为什么,你这人喝大酒,老是找茬打架,本来村民对你们的印象就不好,我就不让签,后来他们说,老金我这酒忌了,我说忌了那你名写上吧……好几个艺术家是这样的。”

开了八年黑车,老金的夏利几乎被写满了——车前盖换过两次,换下来的挂在老金院子里。除此之外,他家里还有几百幅字画,大部分是艺术家送给他的,以“大道无形”和“难得糊涂”的书法居多,也有他自己讨来的。其中一张名为“雪”的油画来自画家韩涛。去年,老金半夜送韩涛的爸爸去机场被警察扣了车,黑车罚款1万元,老金找韩涛要,韩涛没钱,给了他一幅画。说起此事,老金悻悻然:“根本卖不出去!这画,谁给我1万,马上拿走。”

2012 年,老金决定不开黑车了。部分因为他的车没去年检,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老金要改行。他把自家的房子收拾出来,成立了“老金文博馆”: “我要做中国当代不花钱的收藏大展,我真有这计划。这些名人送我的画我轻易不展,人家白送我的,我要卖上好价钱,怎么也得拿出去一点钱帮助人——我这心跟别人的心不一样,我就是这样想的。”老金信佛,脖子和两个手腕都挂着巨大的佛珠。今年他还开始画画,画观音,画达摩,也画裸体女人。他随身带着速写本,记录着不停涌现的灵感。“看人看世界,看不明白就要不停地看”,他在本上这么写。老金文博馆里,他自己的画和艺术家们的画挂在一起, “这都是我的早期作品”,他说,“今年年初画的”。画作右上角的印章也是老金自己刻的,三个棱角分明的红字:金朝龙。

老金和他的签名车。

2

从宋庄大牌楼一头扎向北,就会撞上宋庄的地标——宋庄环岛雕塑。“该雕塑高20米,底座直径15米,类尖塔型,分别由金、银、铜、铁、锡、砖、沙,七部分组成”,2009 年的新闻里这样写, “整体带有宋庄艺术家群落积极向上的寓意”。宋庄为这个雕塑举办过一次征名大奖赛,奖品是“艺术衍生品《宋庄之窗》一套”。它最终被命名为“争鸣”。牌楼到雕塑之间的大街就是宋庄的主干道,道路两边分布着各种画廊、美术馆和饭馆,看上去严整漂亮,完全没有农村的面貌。目前,宋庄有农民不到两千人,在此定居的艺术家共五千多,政府将宋庄作为“文化产业园区”来经营已有十年。如果一个十年前的宋庄农民陡然穿越到今日,一定会为这个村庄的改变目瞪口呆,但老金和当地的农民已陪宋庄一起度过了这十年。今日在老金的心目中,宋庄的地图很分明: “马路以东艺术商人和不出名的艺术家多,马路以西全是出了名的职业艺术家,像老栗(栗宪庭)和伊灵他们全在马路以西。”

能不预约就直接摸上栗宪庭的门去闲聊的人应该不多,老金是其中最不拘束的一个。栗宪庭的院子很大,院中满种黄花,墙上贴着“春色满园”。宽阔的客厅里挂的画则像是从中国现代美术画册中直接摘下来的。老金和栗宪庭并排坐着,老金说:“我早知道栗老师名望很大,方力钧、岳敏君、杨少斌、刘炜这些大腕全是栗老师培养出来的,我就说这人肯定了不起。”栗宪庭说那些跟我没有关系,那是市场。老金振振有词地反驳,市场是跟你没有关系,但你要不是写评论,他们能卖那么贵吗?栗宪庭说,我写了无数评论,推出过好多艺术家,但是成功的只是少数。老金便说,到现在没有人再能推出来,证明他们还是没有能力,就这么简单。栗宪庭拿出一支烟,套上烟嘴点燃,偏着头看着老金说:“你根本不了解这个。”老金也掏出烟点上,说: “这事谁也抹煞不了。”

栗宪庭在宋庄住了将近二十年。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圆明园的艺术家开始转移到宋庄,他也来了。“圆明园是宣言,这个地方是实验”,栗宪庭说。当初他就是想安静下来,从原来现场批评的角度换到另一种角色去生活。到2000年初,宋庄的艺术家渐渐多了,党委书记崔大柏找到他,说这边有一块荒地,栗老师你能不能想办法给做个文化公园,栗宪庭告诉他,做文化公园不如利用资源做一些事情。他就手画了张草图,这张图后来就成了老金心目中的“马路以西”——由栗宪庭规划、艺术家设计建造的艺术工作室建筑群落。

2005 年,宋庄举办了第一届艺术节。当时栗宪庭在大同,写了一篇文章提到平价市场,探讨当代艺术和大众之间的关系。到了2008年,栗宪庭说:“这个地方开始紧张起来,包括我的电影项目不断被审查、被关闭,原来作为美术馆的一个分支机构也被赶了出去……里边故事很多了。”2012年9月,宋庄举办“艺术品产业博览会和中国国家画院美术展览”,国家画院的院长来了宋庄,找栗宪庭陪他吃饭,在饭桌上,领导们说“要把国家画院的大旗插在宋庄”——“当时我的心一下就凉了”,栗宪庭说,”我们努力这么多年,是在为政府解决一个社会问题,这么多流落在社会上的艺术家没有人管,这个艺术区在是不断完善它的生态,让这些艺术家活下来。结果国家画院这些有饭吃又还挣着外快的人要把大旗插在这儿,这个问题又还是存在了。”

栗宪庭本不想再去博览会,后来还是去讲了个话,“我没有稿子,就上去讲了三个关系,第一个是硬件和软件的关系,宋庄迅速盖得到处都是画廊、美术馆和艺术家工作室,但是管理者依然是农民;第二个是当代艺术和其他种类艺术的关系,一些没有任何创造性的传统艺术家来了以后,真正热爱艺术的人还是没有饭吃;第三个是艺术节和日常创作生态的关系,艺术节时来几百万人,艺术节一完冷冷清清……”他说,没有人听。栗宪庭在台上发言,台下有个画家画了他的速写,几天后送给他——“他把我画成像基督一样钉在十字架上。”栗宪庭说,他不会搬走,他就要真做一个民间宋庄。

博览会开幕几天后,两个艺术家被警察抓了起来。网上很多人说,在宋庄的栗宪庭,请帮帮这些艺术家,别装不知道。老金跟栗宪庭说:“这个,栗老师,你还真帮不了。”栗宪庭说: “这反映了艺术家的心理,就是觉得这个事我说了能算。其实我也确实是一直在联系我认识的领导,如果能起到作用就起到,如果起不到作用,”他拍拍老金的肩膀, “那我确实也起不了作用。我又不是领导,我现在连医保都没有,还不如你。”

栗宪庭和老金。

3

国家画院的大旗最终插在了宋庄的“上上美术馆”。这个美术馆成立于2009 年,是私营性质。上上美术馆的经理刘清洋说:“来到宋庄,就是想在这个模式下为艺术家真正做一些实事儿。”小道消息精通的老金很喜欢刘清洋,他说这个女人“学过经济学又懂艺术,聪明”。他还小声说,上上美术馆的馆长是山西人, “家里开煤矿,有的是钱”。除了国家画院的画作,上上美术馆也选了少量宋庄艺术家的作品一并展出,博览会期间,老金来给刘清洋做临时工守夜,“看着我们宋庄艺术家的作品别给人偷了”,每晚他能挣50块钱。

刘清洋在自己的博客上写老金,说他是“宋庄农民中的一朵奇葩”。刘清洋40 岁上下,有种特殊的文雅。她在宋庄管理了5年美术馆。刘清洋跟老金认识也是用他的车。一开始,她对老金的印象不好,“他戴着一个大歪帽,老远一看就像黑社会的人,这么个司机我都不敢坐他的车”。后来她发现“老金不贪婪,给点钱就行,起早贪黑的,不管几点总是提前到。而且他很有激情,能和艺术家交流,大腕儿什么的都对他很好,也愿意送他作品,这一点任何一个农民都做不到,老金就能跟艺术家能谈到一起,特别神奇”。

前两年,有人找到刘清洋,想通过她买老金的车,出价十几万。老金不卖,“他说他想卖三十万”,刘清洋微笑着说。她很尊敬地称呼老金“金师傅”。坐在刘清洋管理的展厅里,老金对中国画院送来的画表示不屑:“一张都不想看,没法看,全一样,全是一个老师教的,手笔全一样。也不用看,全是一个意思,没有自己的思想。美在哪儿呢?就是一个农夫拄一个拐棍,过桥,还是古老的,一看就是仿人家的。”老金又在“禁止吸烟”的牌子下点了一根烟,年轻的工作人员笑着瞟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走到一边。老金用烟头指着墙上的画说:“好比就这一张画,你看,我告诉你,他画这个就是为钱——真的,你记住我这一句话,他就是为钱。”

老金文博馆。

4

伊灵住在栗宪庭隔壁,同属于“马路以西”。原来他是圆明园画家村的村长,后来搬到了宋庄。2011 年的一个半夜,伊灵接到老金的电话——“老郭(伊灵本姓),你能不能从哪里买到枪?”

老金家旁边也住着一个艺术家,这个艺术家用9 年时间做了一辆巨大的仿古“艺术战车”,在宋庄艺术家自发组织的“偶发”艺术节上,这辆车很是引人瞩目。2011 年,宋庄政府在老金家门口修马路,修完马路又在马路边筑了一个高台子,正挡住沿路居民的大门。“那高台子老太太都爬不上去,盖它干嘛?这安的什么心?坏,心术不正”,老金说,“就是要堵着门,不让艺术战车开出来”。老金认为村干部“不支持艺术家”——“建那个高台子得多少钱?老百姓人人都骂,艺术家也骂。造完了那个钱就贪污了、腐败了,他们家分了,吃了、喝了、玩了,大队干部都有问题。”他跑到大队去反应,说他们违法施工,第二天晚上,老金被几个流氓打折了腿。警察告诉他这案子破不了,老金气急了,就给伊灵打电话。

“他真以为我是黑社会老大”,伊灵说,“把我吓得。我告诉他,我就算买得到枪也不卖给你。你倒是亡命之徒,我怎么办?我还有孩子呢”。刚认识老金时,伊灵觉得这个人太罗嗦,后来就发现他挺有意思。“他开车开了好几年,帮画家服务,按道理这么做下来应该能换一辆车,但他的签名车都报废了。所以他没有挣到什么钱,这个是事实”。伊灵说,不仅他的车,老金本身就是个艺术作品,“ 他走出了他的非凡的路子,我觉得这个很有意义”。

老金为艺术家愤愤不平,认为政府对他们是“卸磨杀驴”,宋庄因为艺术家发展了起来,但现在却不支持他们。伊灵说: “中国可能确实没有第二个宋庄,因为它是这样由一个自然村慢慢形成的。通过这十多年来不断的沟通磨合,地方政府也做了非常大的工作,村民也得到了实惠……但之后政府肯定要接管这个地方,用来做他们想做的事情,不可能再让草根性的东西太多。艺术家的命运就是这样,像装修工,把房子装修完了就得走。我比较宿命,也比较悲观,到哪里都是一样,不单单在中国,艺术家永远要找那些比较乱七八糟的、破破烂烂的地方去生活。我们就是喜欢那种烂生活。”

伊灵说,如果他能发现比宋庄更有意思的地方,他还是想去的。老金说:“不可能!看看这房子,都是我大哥你自己花钱投资的。”伊灵的二层小楼看上去非常坚固,据他妻子说, “是2008年地震后设计的,经得起8级地震”。他家的两只纯种导盲犬刚刚生产,八只小狗在院子里爬来爬去,院子里的花架上绿叶青青。

马路对面,属于“马路以东”的画家何学升目前正在为房子挣扎。

1994 年,何学升从陕西来到北京,卖出了第一幅画,人民币300块。那时候他住在圆明园。1995年10月份,圆明园不能住了,他与其他三十多个画家一起来了宋庄。“那时候我是穷画家,穷画家跟着富的走,不能掉队。单枪匹马到别处去了,蹭饭都没有地方蹭”。

刚到宋庄,他觉得是穷山恶水,“一个农民坐那儿晒太阳,戴的帽子还是民国式样的”。何学升当时带过来一万多块钱,花7500买了一片地,一亩多,带一个长条院,然后自己一点点修,就住了下来。那房子没有产权,就是从农民手里买的,买的是永久使用权,不拆迁的话,这个房子可以住一辈子。但他还是担心,来了北京一直穷,害怕没地方住,从被圆明园赶跑后更害怕,来了宋庄又害怕拆迁。2007年,宋庄划出一片地专门批给画家,就是现在的“艺术东区”,承诺不拆迁,50年产权不变。正巧那两年何学升的画在台湾和美国都有代理,卖得不错,他咬牙花25万买了“马路以东”的一片地,然后折腾修房。

结果,经济危机爆发。2008年奥运会后,画廊的人不来了,直到现在,何学升基本上卖不出什么画。他把老房子租了出去,靠一年一万的房租勉强生活。“艺术家是另外一个物种。我觉得也吃点苦也对。”现在,何学升家的卫生间还没钱修起来。他每天画很少一点画,大多数时间做凳子、桌子给家里人用。“卖画的压力可以稍微往后放一下。画布,材料这些投入都很贵,穷画家不好生存,现在慢慢在过度”。来了北京几十年,何学升笔下仍是他家乡的黄土坡和窑洞。老金说:“土老帽,全是一个脸一个模样,你得创新!你得改进!”何学升嗤之以鼻。老金还告诉他,上上美术馆的刘清洋看到他的画,说老金你画出这样的画,可了不得,没想到你有这么大变化。“那刘清洋非要买我的画,我没法跟她要钱,只能送她。”何学升还是嗤之以鼻。老金便坏笑:“是不是这次艺术节没让你参加,你嫉妒了?”

何学升说他从来不参加艺术节。“因为我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宣传,这么紧张,这么慌,谁能沉下心来去画画?上网一查,中国宋庄如何如何,这就是给艺术家带来误区,好像来了就能成功,现在就是炒作这种幻想。画画就是靠自己,艺术上成功不成功那是命运的安排,商业上肯定都是无情的残酷的”。老金便说,说来说去说了半天,你是画画又怕人家宣传。老金要何学升送他一张画挂在老金文博馆,何学升不肯,说“你以后带来买画的商人我给你抽成,百分之二十——说好了,你别要三十”。老金说何学升不思进取,何学升说,你是北京人,我们是外地人,北京人站着说话腰不疼,你家的院子一拆迁,分5套单元楼,一套是200万,分5套就1000万,你当然不发愁。

何学升还说,自己现在就是修房子,“你老金还是把车开好,咱们都方便一点——画家太多了,你不用画了。”—— “什么叫社会竞争,你画得比我牛逼不就完了?”老金坐在何学升做的板凳上,扒开一支香蕉,信誓旦旦地说:“ 我跟你说,你还别不努力,小心我把你给超了!”

5

雨夫和何学升童年出生,今年都是50岁。但他头发花白,看上去比何学升老十岁不止。雨夫现在租住着何学升的老房子——在辛店,一个离宋庄马路更远、更深入农村的地方。大多数底层的艺术家都在这里与农民混居。

雨夫说,宋庄是个伟大的地方。来宋庄之前,雨夫是人民教师,呆过宁夏师范大学、鲁东大学和山东艺术学校。七年前他辞去公职,直接来了宋庄。“寻梦来了”,他说, “人不是需要一种自由吗?我觉得自由是一个特别美的词。”

除了满室的书籍和画布,雨夫住的小院完全没有艺术气息。走出院门是黄土小道,道边晾着金黄的玉米,再走进院门,就能听到隔壁的狗叫。雨夫每天除了阅读和画画,就是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。他说,没有人买他的画。“没收入就生活标准放低,吃馒头,大白菜”。雨夫的画很独特,用最现代的色彩和笔法去表现最古老的中国传统山水。他把画整齐地铺在桌上,用油纸盖着。老金一张张揭起来看,看一张夸一张,但雨夫怎么说都不肯送给他——“都是成系列的,没法挑哪张给你”。老金又说,你这人画得太小,完全看不清,不行。雨夫告诉他:”丈山尺马寸人,你不懂——别在我画室里抽烟!”

对于卖画这事,雨夫看得淡。“反正大家的画都不好卖,一起玩就对了。艺术没有高低,有爱好,有热心,内心的骚动把它释放出去,就行了。我原来也过着小康的生活,我就愿意过来,来宋庄过点自由自在的生活,这有什么不好呢?弄个大别墅,最后死了还能带走吗?但是给人类文化留下一点什么的时候,概念又不一样。”他还说,就像那个环岛“争鸣”雕塑,底下是一堆土,再往上是一堆砖,再上面一层铁,然后一层铜,又是一层银,最顶头是黄金,“ 那个雕塑已经把宋庄的艺术全部说透了,我是一个草根,我就是土,跟最上面的金子没有可比性……最上面的那些人现在已经都是黄金了,但黄金是从哪里出来的?一层黄金就能代表一个宋庄,代表中国文化吗?黄金能自己在上面漂着吗?”“我也想当黄金,但我是实实在在从土里长出来的,那太难了”,雨夫指指老金,“我很好,老金也很好,大串串,小串串地戴着,小烟叶抽着,皮鞋穿着——大家都很好。我没有怨气。”

四毛的画室其实离雨夫很近,但他们互相不认识。四毛也属于最早来到宋庄的一批底层艺术家。用老金的话说,“原来画画,后来搞行为,这几年比较低调”。四毛的名字签在老金的副驾驶座位下方,确实很低调。几年前,四毛特地回圆明园艺术村怀了一次旧,“结果一点亲切感都没有。其实房子都没有变,就是人变了,原来一条小街上都是长发飘飘,桀骜不驯的那种人,虽然穷的什么似的,但是都鼻孔朝天。现在全成了卖菜的和拉煤的,就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子了。”

以前在圆明园的归属感,刚到宋庄的时候四毛曾经有过。那是1995年到2005年间,宋庄的艺术家很少,谁来了谁走了都很明显,村子里就住着两三户,没有选择,就是那么几个人天天耗在一块儿,人又特别孤独,喝顿酒是很高兴的事,一旦来了一个人就是新朋友。“那会儿还有三个小卖部给了我一个特权,就是半夜几点钟去砸门买酒都可以。”

后来,来宋庄的人越来越多,人和人之间也越来越生疏。有些艺术家卖出了高价,搬走了,更多的人从来没卖出过高价,也搬走了。四毛说:“我们最早只有一个吃饭的地方,但现在到处都是。现在宋庄没有特点,就是一个城乡结合部,农村是它的地理位置,但发展是按照城市的模式。如果说圆明园是理想化的,到宋庄之后是慢慢具体起来,艺术家跟政府也开始合作。”

2005年,宋庄政府出台了一个政策,大意是告诉艺术家,哪些画可以画,哪些画不允许画。为此四毛做了一个行为艺术作品——叼着一块生肉在镇政府门口走来走去,走了一个多小时。这个作品没给四毛带来好运也没带来噩运。他也没能在宋庄真正卖出过一张画。总体而言,四毛在这里的生活很平淡。2008 年,他和妻子在通县买了房子,但辛店的画室依然保留着。最早这个小院被房东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过一个画家,后来又花23万买了回来,现在以一年1万5 的价格租给四毛。“房东就想要拆迁款,他想得很明白”,四毛说,“ 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迁”。不像当地农民,四毛对自己的命运不太关心。从辛店的画室回通县的家,四毛常坐老金的车。老金说,四毛有年做过一个行为作品, “是光脚丫子,他告诉我说这一冬天,他准备光脚丫子,我说,你这行为做的,人家都是光屁股,你光脚丫子,你省鞋了”。

老金认为行为艺术家“很正常”。“我理解”,他说,“还有背砖的,大砖头背街上扭多沉,你说你看不惯,那不成,各人有各人的想法”。老金对四毛最深刻的印象是“羊肉烤得不错”。每年夏天,艺术家们在潮白河边聚会,野炊烤全羊吃,老金也常去参加。

6

宋伟不仅是宋庄的传奇,也是中国当代艺术史的传奇。

他曾是中国最早的一批有钱人之一。据说八十年代,宋伟开着北京最早的连锁快餐店“华都”,老金吹牛说“每天进账的现金就有十万”。还据说1989年的中国现代艺术大展上,宋伟花10万元买了10件作品,当时是栗宪庭给他出的主意。他是最早收藏王广义、丁方、张培力作品的人。当年宋伟租了个库房放作品,也给艺术家们住。还据说,他走在大街上,看到艺术家穷困潦倒,便会掏出钱来给人家。那会儿宋伟有个外号叫“宋伟大”。

宋伟和老金。

1991年,宋伟去了美国。后来的事情就变得非常模糊,据说他回国后,生意没了,婚姻也出了问题,天天酗酒。有个段子说,1997年,宋伟见到栗宪庭,问他,老栗你现在做展览还没有钱吗?我给你开个条子。拿过笔纸,写:“请给栗宪庭展览经费一个亿!宋伟。”那会儿大家都明白,宋伟的精神出了些问题。后来他便在宋庄流浪,宋庄知道他历史的人不多。

老金说,宋伟那绝对是艺术界的教父,中国当代第一收藏家。虽然谁也不知道当年他收藏的那些画现在到底在哪里。2001年夏天,老金要给自家客厅定做一幅油画,宽4米,高1米5,宋庄没有画家能应。那一阵宋伟天天在宋庄喝酒游荡,他晃悠着酒瓶说,我来。这张名为“宇宙”的油画现在还在老金家里挂着,老金说那是宋伟最佳作品。“将来我打算送到苏富比拍卖”,他说,“底价80万”。

宋伟的五官很肃穆,表情也肃穆,他经常长时间地盯着一个地方不动。他说话非常缓慢,也很少笑。宋伟在精神病院住了一段时间,又住过一阵敬老院。今年夏天他再次出现在宋庄,就在老金家的后院住了下来。有个艺术机构定期给他一笔补助,他每月交给老金600块钱房租,老金不收他的水电费,还帮他洗衣服,看着他,不让他喝酒。有时候他喝多了会脱光衣服在大街上乱跑。宋伟现在画水墨画,几道简单的线条,非山非水,有时候画鱼,也有时候直接在宣纸上写:“悲怆”。每天宋伟画一大摞画,都堆在地上。宋庄认识宋伟的艺术家常来探望他,一有人来,老金就拿他的画送人,还拉着人家自己挑,每人至少送三张,挑好了,当场盖印章。宋伟就在一边看着,什么话也不说。老金自己的画也送人,不要不行,一定得要。他说“我现在都画画,我必须得画,宋伟天天画,我不学天天看着也得学”。宋伟看着别处说:“他是大师,他教我画画,他是大师。”

老金说宋伟的画好。他还说刘炜的画也好, “就在这几个大腕儿里头,要说画好,有基底、有成就的还得是刘炜,因为人家从来就是自己画,没有代理那一说,刘炜的画更得值钱”。老金没有刘炜的画,有一幅字。岳敏君和方励之的画老金都没有,他说他有幅诗人芒克的,“ 现在可值十多万”。老金判断画好,就说“一般人仿不出来”,他说他的画有他自己的风格, “我觉得我画的比传统又改进了,我有我的想法,我说好不行,得让人家慢慢评去。我觉得我还有创新,因为我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,随时随地起笔就可以画画,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,随意,我特随意,这是我一大特点”。老金用一个星期画了一副裸女披纱图,用色构图都很大胆。他说:“这绝对是我的原创,你随便仿,仿不出来。我再画也画不出来了,那种感觉我知道,有些画我自己能找着感觉,有些画根本感觉就找不着,画完这次,再想找这种,回这味,可不好回着呢,特难。”这幅画是老金迄今为止最得意的作品,他说,谁买我也舍不得,“至少得一万才能拿走”。

老金和《宇宙》。

7

这几天老金又把“老金文博馆”里的画全收起来了。原因是,文博馆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

“那天我正展画呢,两人提了包进来,说要租这个房,一年给我5万,我说别急别急,你给不起,我一年收你2万5,你保证每个月给我钱就行”,老金说,那俩人自称艺术家,说现在没钱,做项目有钱了就付房租。两人口才挺好,把老金说晕了——“出门一打听,我认识的朋友都说不靠谱,让我千万不要租给他们”。老金考察了几天,觉得俩人确实不象艺术家。“他说他画虾,我觉得那虾画得真不是那么回事”。两个人每天什么也不干,两班倒着出门转悠,怕老金把他们的东西扔出去。“真搞艺术也行,没看见他们搞”,老金说,“冒艺术家的名义跟这儿混,就跟那些艺术商人似的,惦着捞一把就跑,哼!”这两个人赖住在老金的文博馆里不走,老金连夜把画收起来了,怕他们偷。

2018-11-18,老金还在发愁,俩人在他家住了十多天还没有走的意思。艺术品产业博览会闭幕,老金值完夜班从上上美术馆出来,开着他的夏利回家去。这辆车白天停在美术馆外的停车场上,也算一件展品,跑来拍照的人挺多。一看到自家大门,老金马上急了——“这他妈是怎么回事!”俩艺术家在老金家大门旁边挂了个牌子,上书: “宋庄艺术家联合会”。“你有这么大能耐吗?栗宪庭也不支持你,伊灵也不支持你,不承认你是艺术家,要承认你是艺术家也行,别在这儿寒碜人了”,老金把俩人揪了出来,“你们——给我把牌子挂那边去!”他指指宋伟的大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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